龙生九子各不同 红楼梦中薛家兄妹的性格差异

2017-06-19 作者:   |   浏览(
 薛宝钗与薛蟠,一个平和细腻,诸事周到;一个任性使气,为所欲为,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家庭教育出来的。但兄妹二人的亲密,除了宝玉与黛玉外,却是贾府任何兄弟姐妹间都没有的亲情。宝钗在外面与人相处,就是一个最老成的,到了薛姨妈与薛蟠面前,那一份女孩子的娇贵便显现出来了。撒娇生气,哭泣说笑,女孩子的行当全来。薛姨妈自然拿她当宝贝,那薛蟠本是一个粗糙之人,哪里想到过别人的感受?但他对妹妹却也是一片真心的关爱。因为被人委屈,薛蟠说了过头话,惹得妹妹生气哭了,更是一味在妹妹面前赔着小心,说着好话,任宝钗把话说完,把气出尽,直到破涕为笑为止。行商归来,诸事都不大在意的薛蟠特地给母亲和妹妹各带来一大箱东西。只看给妹妹的那些笔墨纸砚,各色纸,香袋、香珠、扇子、扇坠、花粉、胭脂等物,还有从虎丘带来的自行人、水银灌的打筋斗的小孩子、沙子灯、一出一出的泥人小戏,挑拣的都是素日妹妹喜欢的玩意,显见是对妹妹的喜好非常清楚。以薛蟠的没耐心,不知费了多大周折,搞到这么一大箱东西来,对妹妹的情意真可谓尽心尽意。宝玉空落了个在女孩子面前尽心的名,可妹妹探春想要“柳枝儿编的小篮子儿,竹子根儿挖的香盒儿,胶泥垛的风炉子儿”还要自己拿出十来吊钱,并用“我还象上回的鞋做一双给你穿,比那一双还加功夫”地哄着,宝玉却毫不在意地说:那不值什么,拿几吊钱出去给小子们,管拉两车来。若是这么着,探春妹妹还用得着求你吗?宝玉此时全然没心没肺,远没有薛蟠对妹妹的细心体贴。其实倒也不是宝玉担了怜香惜玉的虚名,他的心思全在林妹妹身上,哪还顾得了别人呢?

    薛家这兄妹二人的表现却是截然不同。薛蟠是性情中人,因对柳二郎有非分之想,被柳打了一顿,吃了一大亏,发誓要烧了他房子,打死他。被薛姨妈劝了一回,又假称畏罪跑了,倒也没见薛蟠有什么行动。后来出外行商,被柳湘莲救了,便很感激,要为他娶妻盖房,大家过起来。那一种长长远远的打算,倒像亲兄弟一般。等知道柳湘莲因尤三姐自杀,不知去了何方,薛蟠哭得眼红红的,找遍了城里,那一份真诚倒也可叹。而宝钗听到妈妈说尤三姐自杀的事,一点都不惊异,完全没有表情,轻描淡写地就把他们的伤感转到现实事务中来:“如今已经死的死了,走的走了,依我说,也只好由他罢了。妈妈也不必为他们伤感了。倒是自从哥哥打江南回来了一二十日,贩来的货物,想来也该发完了。那同伴去的伙计们辛辛苦苦的,回来几个月了,妈妈和哥哥商议商议,也该请一请,酬谢酬谢才是。别叫人家看着无理似的。”宝钗是务实的,理性淹没了性情,那些于事无补的感情全无必要存在,只关心眼前那些人,做好眼前那些事,就已经足够了。就如黛玉所说:“你就哭出一缸眼泪来,也医不好棒疮。”既如此,那又何必流泪伤感呢?

    宝钗温言细语,讲的是理。薛蟠脾气暴躁,行的是性情。不止脾气性格,连同所受的教育程度也大为不同。宝钗的学问修养恐怕整个大观园女儿无人可比,就连黛玉恐也不如。只说到一个画画,宝钗张口就来,头头是道,把要准备的东西一一列出来,又把需要注意的问题说明白,完全是一个专家的行为。宝玉嫌她为讨老太太欢心,总点这些热闹戏,宝钗便说出它的好处来:“这一出戏是一套'北点绛唇',铿锵顿挫,那音律不用说是好了;那辞藻中,有只'寄生草',极妙”,又念给宝玉听,把宝玉对她的不满变为佩服不已。

    宝钗的学问这么好,欣赏水平这么高,她的哥哥不仅欣赏水平全然不在一个层次上,甚至连字也认不全。薛蟠过生日,把自己得来的那么大的西瓜,那么长的鲜藕,连宝钗都说没福吃的那些个东西贡献出来,请人来尝鲜。酒席上,说到字画,薛蟠告诉宝玉他们自己在别人家看到了一幅春宫画:“画得很好,上头还有许多的字。我也没细看,只看落的款,原来是什么'庚黄'的。真好的了不得!”只这一段话,可见薛蟠的兴趣只在春宫上,上面的好多字,他当然没兴趣看,何况,他连唐寅二字都念错了一对,上面的字更难认识了。不过,薛蟠对此并不在意,看到宝玉指出了自己的错误,大家哄笑起来,薛蟠稍稍有点不好意思,笑道:“谁知他是'糖银'是'果银'的!”不知道就是不知道,全然不用检讨自己的不识字,接着依然喝酒说笑,一点不影响情绪。一向大度的宝钗因为宝玉说了她句“怪不得他们拿姐姐比杨妃,原也富胎些”,就不由得生了气。宝钗不像薛蟠的没来由,宝钗是因为自己本就对宝玉对黛玉低声下气赔不是不满,又来批评自己一个女孩的外表,使得宝姐姐花容变色,徒然怒起,说“我倒象杨妃,只是没个好哥哥好兄弟可以做得杨国忠的!”说了这还不解气,又借靓儿找扇子事骂了宝黛二人。宝钗素日可是有为人平和的名的,但发起怒来也是了得。只是宝钗不像薛蟠直来直去地较真,而是言语如刀,且能放能收,高明得很,发现自己的失态能很快调整过来,结果只有凤姐发觉不对味,其他人都没有发现不正常。

 

    薛家是书香继世之家,家中藏书甚多。藏书多给了宝钗读书的机会,又加上父亲的宠爱,“读书识字,较之乃兄,竟高十倍。”而薛蟠因为母亲对这个独生儿子的溺爱纵容,从小养成了“性情奢侈,言语傲慢;虽也上过学,不过略识几个字,终日惟有斗鸡走马,游山玩景而已”,也是富贵人家纨绔子弟不通世务的风度。

    一个家庭教育出来两个不同类型的人,真可谓“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”了。那因不同而带来的精彩,却也使人会心一笑。

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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